温柔故事

我所有的自负都来自我的自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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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

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王家卫,久别又重逢。

这次看《一代宗师》,很多人不喜,可对我而言,王家卫还是那个王家卫。同样是硬邦邦的武林,李安能讲述得风度翩翩一如《卧虎藏龙》,徐克能描画得生猛苍凉一如《龙门飞甲》。可王家卫还是有自己的套路。开头一场瓢泼大雨中的武打,铁门的影子在月光下的雨水里摇晃,拳法动作让人眼花缭乱,这个时候还有点商业片的感觉。可一到叶问出声讲独白,周慕云啊,黎耀辉啊,就一下子从我的脑海里苏醒了。紧接着是幽幽的灯光,精致考究的布景,梅林茂的音乐,黑底白字的字幕卡,是的,王家卫的感觉来了。王家卫的武林像叶问的独白一样,是关注人心底的声音和智慧的,同时又像宋慧乔点蚊香的那个场景,袅袅的一缕烟,自有一种文艺气息,让人想起张爱玲《倾城之恋》里的白流苏来了。

一部以武林为题材的电影,高潮部分不是锋芒毕露的打斗,反而是一段暗潮涌动的真情告白,这就是王家卫的套路。台词字字珠玑,依旧是王家卫的强调,忍不住整理下来了。


《一代宗师》台词:

一般她话不多,因为她说,出口有时会伤人。两夫妻,要无声胜有声。

风尘之中,必有性情中人。

做羹要讲究火候。火候不到,众口难调,火候过了,事情就焦。做人也是这样。

暗事好做,明事难成。

你的脾气啊,就像爹年轻的时候。眼睛里只有胜负,没有人情世故。人要往远看,过了山,眼界就开阔了。但凡一个人见不得人好,见不得人高明,是没有容人之心。咱们宫家的门槛高,但是不出小人。

叶先生,今日我把名声送给你,往后的路,你是一步一擂台。希望你像我一样,要知道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有一口气,点一盏灯,有灯就有人。

叶里藏花一度,梦里踏雪几回。

一约既定,万山无阻。

在我四十岁之前,未曾见过什么“高山”,四十岁之后我遇到第一座高山,没想到人生最难翻越的,是生活。

言必称三,手必称拳,是武林的一句老话,意思是能人背后有能人,凡事让人三分。你老人家替我取这个名字,是提醒马三,要谦虚,要本分。

宁可一思进,莫在一思停。

一门里,有人当面子,就得有人当里子。面子不能沾一点灰尘,流了血,里子得收着。收不住,漏到了面子上,就是毁派灭门的大事。面子请人吃一支烟,可能里子就得除掉一个人。叶先生啊,你来晚了。甭说六十四手,你一手都看不见。

我是经小看着我父亲跟人交手长大的,听得最多的,是骨头碎的声音。我爹常说,我这种人,唱戏能成名角,出家能成高僧,因为我会迷。在我爹身上,我看到的不是招,是意。

当年要真硬着性子把戏学下去,我定会是台上的角儿。千回百转,亦悲亦喜。唱腻了杨门女将就换游园惊梦唱着。那时候,你在台下,我唱你看。想想那样的相遇,也怪有意思的。

在北方有句老话:人不辞路,虎不辞山。这些年,我们都是他乡之人。我是真的累了,想回老家。临走前,有样东西要还给您。六十四手,我已经忘了。

我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你,是我的运气。可惜我没时间了。想想说人生无悔,都是赌气的话。人生若无悔,那该多无趣啊。叶先生,说句真心话,我心里有过你。我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。喜欢人不犯法。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。这些话我没对谁说过,今晚见了你,不知道为什么就都说出来了。就让你我的恩怨像盘棋一样,保留在那儿。你多保重。

人生如棋落子无悔。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恩怨。有的只是一段缘分。你爹讲过,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,有一口气,点一盏灯,有灯就有人。希望有一日,我可以再见宫家六十四手。

我爹常说,习武之人有三个阶段: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我见过自己,也算见过天地,可惜见不到众生。这条路我没走完,希望你能把它走下去。

我踏出这一步的时候,我以为有一天我还会回来。想不到那次是最后一面,从此我只有眼前路,没有身后身。回头无岸。  

世间所有的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 

郎心自有一双脚,隔江隔海会归来。 

刀为什么有鞘,不是为了杀,而是为了藏。 

为什么武术叫功夫?功夫,其实就是时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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